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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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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关于我

来自湖南,在深圳已经生活了10年,每天匆匆的脚步,快节奏的生活,飞涨的物价房价,各种有形无形的压力...... 如何才能更好应对这一切,让自己过得从容一点呢? 请跟我一起来....... 有乐大家享,有钱大家赚,独乐乐不如众乐,只有把团队建设好了,有了坚定的基础,事业才会发展,才能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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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传.4  

2017-05-08 12:08:3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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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章 九玄大法
   
    第六章九玄大法——
    四艘艨艟启碇起航,逆流西上。
    这宋师道口气这么大,自然大不简单。
    原来现今江湖上,声名最著者莫过于四姓门阀,但若论吃得开,则要数四姓中的宋
    家门阀。
    宋族乃南方势力最大的士族,阀主“天刀”宋缺有天下第一用刀高手之称。
    当年杨坚一统天下,建立大隋,因顾忌宋族的势力,对他们采取安抚政策,封宋缺
    为“镇南公”,而宋缺亦知南朝大势已去,诈作俯首称臣,以保家族。
    四姓之中,其它三姓均杂有胡人血统,而这硕果仅存,保持声威的南方大族,则一
    直坚持传统,严禁族人与汉族以外的人通婚,故在江湖上被视为汉族正统。
    文帝杨坚在位时,以宋缺的雄材大略,仍不敢轻举妄动,还韬光养晦,潜心修隐,
    免招大祸。
    到杨广即位,内乱外忧,朝政败坏,叛乱四起,宋阀才再次活跃起来。
    宋缺之弟“地剑”宋智,乃天下有数的用剑高手,亦以智计名著江湖,知道隋朝气
    势仍盛,若过早举兵,必成首先被攻击的目标,故劝乃兄暂缓反隋,转而从事各式暴利
    买卖。
    其中最赚钱的一项,就是从沿海郡县,把私盐经长江运入内陆,谋取厚利。
    宋师道这四条船,正是贩运海盐的私枭船。
    此时朝政败坏,宋家凭其在南方的人面势力,轻易打通所有关节,公然贩运海盐。
    若有官吏敢查缉,便以种种威吓手段应付,至乎秘密刺杀,以遂目的。
    即使各地义军,见到宋家的旗帜,亦不敢冒犯免致树此强敌。所以这几年宋家势力
    暗里不住增长,甚至以财力支持一些有关系的义军,以削弱大隋的力量。
    宋缺有四子两女,宋师道乃幼子,专责私盐营运,甚得乃父爱宠。两女一名玉华、
    一名玉致,均有闭月羞花的容貌,分别排第四和第六。
    宋玉华巳于三年前下嫁以成都为基地的西川大豪解晖之子解文龙。
    解晖外号“武林判官”,是与宋缺宋智齐名的顶级高手,自建“独尊堡”,为四姓
    门阀外异军突起的新兴势力之一。
    宋解两家的婚姻充满了政治交易的味道,代表两大势力的结盟,使杨广更不敢对他
    们轻举妄动。
    今趟这四船私盐,正要运赴四州,由独尊堡分发往当地的盐商。
    此时在其中一条巨舶第二层船舱一间宽敞的房间内,寇仲穿著沉县丞赠送的靴子摊
    卧在床上,捧着(长生诀),埋头埋脑研究其中一幅人像图形。
    徐子陵则有椅不坐,坐在地板处,双手环抱曲起的双腿,背挨舱壁:心中一片茫然。
    为何自己见白衣女和宋师道说话,竟会生出妒忌之心呢?
    自己对男女之事,虽有点好奇,但从来没有什么奢望和妄想。
    白衣女和自己在各方面均非常悬殊,年纪至少比自己大上七、八年,难道真如寇仲
    所说,自己竟暗恋上她。
    但细想又觉不像。
    当自己见到春风院的姑娘时,会生出搂搂她们的冲动,但对白衣女却从没有这种想
    法,甚至和她有较亲密的接触时,心中仍充满敬意,只有亲切温暖,绝无男女欢好之望。
    忍不住道,“仲少爷!我是否真的爱上了那…那女人呢?”
    寇仲不耐烦道,“不要吵,我在研究天下最厉害的不是武功的武功呢!”
    舱房又静默下来。
    过了半晌,寇仲放下(长生诀),捧着头离床来到徐子陵旁,学他般坐下,搭着他
    肩头道:“对不起,我的心情很坏,那本鬼书恐怕鬼谷子复生都看不懂,嘿!你刚才在
    说什么?”
    见徐子陵鼓着气不作声,忙道,“是了,我记起了,哈,大丈夫何患无妻,那婆…
    噢,那女人都是轮不到我两兄弟的了。那什么宋屁道绑着半边身手也可争赢我们,不若
    留点精神力气看看秘籍,吃饭拉矢睡觉,哈……”
    徐子陵苦恼道:“那我是否真的爱上了她呢?”
    寇仲动了一会脑筋,坦然道:“事实上我也像你般妒忌得要命,但我却不会认为自
    己爱上了她,嘿!对她便有点像对贞嫂,很为她要作臭老冯的小妾而不值,却又无可奈
    何。呀!我明白了。小陵你是把她当作了你的娘,谁希望自己的娘去改嫁呢?尤其是嫁
    给这么一个口气大过天而乳臭未干只配作我们奴仆的臭屁道。哈!臭屁道,这个名字改
    得比宇文化骨更要贴切吧。”
    徐子陵仍紧绷着脸,但不旋踵就捧腹狂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房门倏被推了开来。
    两人骇然望去,只见白衣女一脸寒霜走了进来,关门后狠狠盯着两人,好一会后,
    来到两人身前,敲了敲两人倚着的舱壁道:“别忘了找是住在隔壁,除非这是钢板造的,
    否则你们每一句臭话,都会传进我耳内去。”
    寇仲战战竞竞道,“我们又没有唤你作婆娘,为何却来寻我们晦气?”
    白衣女单膝跪了下来,狠狠道:“什么呀那个女人这个女人?你这两个死小鬼臭小
    鬼!”说到最后,嘴角逸出一闪即逝的笑意。
    两人那会看不出她其实并非真的发怒,徐子陵首先道:“但我们真不知你叫什么名
    字呀!”
    白衣女沉声道:“你们有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吗?”
    寇仲露出原来如此的恍然表情,介绍道:“小弟上寇下仲,他叫徐子陵,我们外号
    扬州双龙,敢问大士高姓大名,外号叫什么,究是何方神圣,有了夫家没有?”
    白衣女“噗哧”低骂了一声“死小鬼”,那种娇艳无伦的神态,看得两人眼珠都差
    点掉出来。
    白衣女旋又拉长俏脸,狠狠道,“嫁未嫁人关你们庇事,若再在背后谈论我,我就…
    我就…”
    寇仲关心道:“今次是什么刑罚呢,最好不要掌嘴刮睑,给人看到实在不是太好,
    小鬼也该有小鬼的脸子吧!”
    白衣女拿他没法,气道,“到时自会教你们后悔,待会吃饭时不准你们胡言乱语,
    知道吗?”
    寇仲笑嘻嘻道:“不若以后我们就唤大士你作娘,那以后我们用你的钱就不会不好
    意思了。”
    白衣女俏脸首吹微泛红霞,使她更是娇艳欲滴,尤其那对美眸神采盈溢,更可把任
    何男人的魂魄勾出来。
    寇仲向徐子陵打个眼色,两人便齐叫道:“娘!”
    白衣女终忍不住,笑得坐了下来,喘着气道:“若真有你这两个混账不肖子,保证
    我要患上头痛症。”
    寇仲见她没有断然拒绝,又笑得花校乱颤,前所未有的开心迷人,更打蛇随棍上道,
    “我的娘啊,孩儿看你的武功也算不错,被宇文化骨打伤后几个时辰就回复过来,不若
    就传我们两手武功,让我们凭着家传之学,光大你的门楣,不致丢了你的面子。”
    笑的感染力确是无与伦比,白衣女笑开了头,虽明知寇仲在逗她笑,仍忍不住笑得
    要以手掩嘴,喘着气笑骂道:“去你的大头鬼,徐小鬼就比你老实多了,真是狗口长不
    出象牙来。”
    寇仲像被冤枉了的失声道:“小陵老实?我的天!他比我更狡猾,只因爱上了他的
    娘,才变成了个呆子。”
    徐子陵怒道,“我怎样狡猾?所有鬼主意都是你出的,而我这笨人则负责出手,还
    要生安白造些罪名来加到我头上?”
    白衣女苦忍着笑,瞧了瞧窗外夕照的余晖、叹道:“我定是前生作了孽,才在今世
    给你这两个小子缠上了。好吧,虽然明知没有什么用处,我仍传你们一种练功的法门,
    若你们真能练出点门道来,再考虑传你们剑术,不过你们既不是我的孩子,更不是我的
    徒儿。”
    雨人精神大振,同声问道:“那你究竟算是我们的什么?”
    白衣女愕然丰晌,苦恼道:“别问我!”芳心却涌起温暖的感觉。
    连她也不大明白自己,为何会对这两个小子生出难以割舍的感情,甚至当他们唤自
    己作娘时,竟生出不忍斥责的情绪。
    她本身亦是在战乱中产生出来的孤儿,由高丽武学大宗师傅釆林收养,自幼把她培
    养作剌客,并学习汉人语言文化,今次南来,正是作为修行的一部分。
    寇仲嬉皮笑脸道:“还是作我们的娘最适合,打铁趁热,我的娘啊,快些把你的绝
    技尽傅孩儿们吧,”
    白衣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忽然低声道,“我叫傅君婥,欢喜就唤我作婥姐吧,
    真想不到此行会多了你两个小佻皮。”
    寇仲见她态度上大是不同,挤眉弄眼道“我还是喜欢唤你作娘,是吗?小陵!”
    傅君婥柔声道“嘴巴长在你脸上,你爱唤什么就唤什么好了。”
    徐子陵涌起想哭的感觉,两眼红了起来,垂头唤道:“娘啊!”
    傅君婥亦是心头激动,好一会才压下这罕有的情绪,冷冷道:“你唤你们的,但却
    休想我肯承认你们是我的儿子,更不要妄想我会带你们在我身边。好了,我现在教你们
    打坐练气的基本功,此乃传自家师的上乘法诀,若未得我许可,不准传人,否则纵使我
    怎样不忍心,亦会迫于师门规矩,宰了你两个小鬼。”
    两人不迭点头答应。
    傅君婥肃容道,“吾师傅采林,武功集中土、酉域和高丽之大成,自出枢机,故能
    与雄霸西域的“武尊”毕玄、中土的道家第一高手“散真人”宁道奇并称当世三大宗师。
    他尝言“一切神通变化,悉自具足”,那是说每个人都怀有一个深藏的宝库,潜力无穷,
    只是被各种执着蒙蔽了而巳。”
    “难怪娘说练功虽由童真时练起,皆因儿童最少执着,故易于破迷启悟。”
    傅君婥呆了一呆道:“我倒没有这么想过,唔!你这小子看来真有点悟力。”
    寇仲得意道:“小陵得孩儿不断点醒,当然不会差到那里去了。”
    傅君婥狠狠盯着他道,“你这家伙最爱卖弄聪明,不要得意,聪明的人往往最多杂
    念,而杂念正是练基本功的最大障碍,只有守心于一,才能破除我执。灵觉天机,无不
    一一而来,然后依功法通其经脉,调其气血,营其逆顺出入之会。所以其法虽千变万化,
    其宗仍在这“一”之道。”
    寇仲搔首道:“那岂非武功最高的人,就应该是最蠢的人吗?那娘的师傅是否又笨
    又蠢呢?”
    傅君婥为之气结,又是语塞,明知事实非是如此,却不知如何去驳斥他,换了以前,
    还可下手捧他一顿,现在对着这唤娘的儿子,却有点舍不得,正苦恼时,徐子陵仗义执
    言道,“当然不是这样,武功能成宗立派者,必由自创,始可超越其它守成的庸材。所
    以娘指的该是小聪明而非有大智大慧的人,所谓大巧若拙,娘的师傅该是这种大智若愚
    的人才对。”
    寇仲和傅君婥像初次认识徐子陵般把他由头看到落脚,同时动容。
    傅君婥点头道:“陵小鬼果然有点小道行。”
    寇仲欢喜道:“我这兄弟怎是小道行,我看他平时蠢蠢呆呆的,原来只是大智苦蠢,
    深藏不露,累得老子不断要表露本是大巧若拙的智能,却竟变成了卖弄小聪明。”
    傅君婥忍不住曲指在寇仲的大头敲了一记,嗔道:“若你再插科打诨,我便再不传
    你功法了。”
    寇仲摸着大头抗议道:“我的娘下次可否改打屁股,否则若敲坏了我的头,还怎样
    练娘的上乘功法呢?”
    傅君婥没好气和他瞎缠,径自道:“我教你们的叫“九玄大法”,始于一,终于九,
    除家师外,从没有人练至第九重大法,娘也…噢!我也只是练到第六重。”
    傅君婥冲口而出自称为娘,窘得俏脸都缸了,更是娇媚不可方物,见两小子均暗自
    偷笑,太嗔道:“不准笑,都是你们累人,你们究竟学还是不学?”
    两人忙点头应学。
    傅君婥好一会才回复常态,道,“下者守形,上者守神,神乎神,机兆乎动。机之
    动,不离其空,此空非常空,乃不空之空。清静而微,其来不可逢,其往不可追。迎之
    随之,以无意之意和之,玄道初成这是第一重境界。”
    顿了顿续道:“勿小觎了这重境界,很多人终其一生,仍没有气机交感,得其形而
    失其神,至乎中途而废,一事无成。”
    见两人都在摇头晃脑,似乎大有所得,讶道:“你们明白我说什么吗?”
    寇仲奇道:这么简单的话,有什么难明呢!”
    傅君婥暗忖师傅巳盛赞自己乃练武奇材,但到今天练至第六重境界,才能真正把握
    法诀。这两个小子怎能一听就明,指着寇仲道:“你给我说来听听。”
    窗外光线转暗,室内融和在淡淡的暗光里,另有一番时光消逝的荒凉调儿。
    寇仲愕然道:“这番话已说得非常好,很难找别的言词代替,勉强来说,该是由有
    形之法,入无形之法,妄去神动,当机缘至时,便会接触到娘所指的体内那自悉具足的
    无形宝库,神机发动,再以无心之意御之驾之,便可练出了他娘的…噢,不,只是练出
    了真气来。天,我可否立即去练。”
    傅君婥听得目瞪口呆,这番解说,比之师傅傅采林更要清楚明白,这人天资之高,
    巳到了骇人听闻的地步,一时竟说不下去。
    徐子陵道,“仲少若这么急切练功,说不定反为有害,斯谓无意之意,应指有意无
    意间那种心境,故空而不空,清静而微,来不可逢,往不可追。”
    傅君婥更是听得头皮发麻,这两人就像未经琢磨的美玉,自己稍加启发,即显出万
    丈光芒来。
    寇仲尴尬道:“我只是说说吧了!不过请娘快点传授有形之法,那么时机一至,我
    就会无论于吃饭拉矢之时,都可忽然练起功来了。”
    傅君婥气道,“不准再说污言秽语,我现在先教你们盘膝运气的法门,只说一吹,
    以后再不重复了。”
    两人精神大振时,敲门声起,却是来自傅君婥的邻房。
    傅君婥叹道:“晚膳后再继续吧!”
    见到两人失望神色,差点要把宋师道的邀约推掉了。
    忽然间,她真有多了两个俏皮儿子的温馨感觉——
   
第一卷 第七章 和氏之璧
   
    第七章和氏之璧——
    宋师道在舱厅设下酒席,简单而隆重,出席的尚有一对男女。
    男的年约四十,却满头白发,长着一把银白色的美须,但半点没有衰老之象,生得
    雍容英伟,一派大家气度,且神态非常谦虚客气。
    女的约二十五六间,颇为妖媚,与男的态度亲昵,且神情体态,甚为撩人,给人有
    点不太正派的感觉,也使寇徐两人想起春风院的姑娘,不过她的姿色却远胜该院的任何
    红阿姑了。
    经宋师道介绍,原来男的是宋阀的著名高手“银须”宋鲁,以一套自创的“银龙拐
    法”名传江南,是宋师道的族叔,乃宋阀核心人物之一。
    女的叫柳菁,是宋鲁新纳的小妾,至于来历却没说出来。
    宋师道要介绍三人时,方醒觉根本不知三人姓甚名谁,正尴尬时,傅君婥淡淡说出
    三人名字,没作隐瞒。
    宋鲁笑道,“传姑娘精华内敛,显具上乘武功,配剑式样充满异国情调,不知是何
    方高人,竟调教出像姑娘这般高明的人物来呢?”
    寇徐两人暗暗咋舌,所谓成名无侥幸,他们虽未听过宋鲁之名,但也知他是响当当
    的人物,故此眼力才会如此高明,说话如此得体,不由对他生出仰慕之心。
    他们的眼光比任何拍马屁更有成效,宋鲁立时对他们大生好感。
    傅君婥平静答道:“宋先生请见谅,君婥奉有严命,不可泄漏出身分来历。”
    柳菁那对剪水秋瞳横了两个小子一眼,微笑道:“两位小兄弟均长得轩昂英伟,为
    何却没有随傅姑娘修习武技,不知是姑娘的什么人呢?”
    寇仲挺胸干咳道,“我们两兄弟正准备随我们的娘修习上乘武技,多谢宋夫人赞许
    了。”
    宋师道见他说“我们的娘”时,目光落到傅君卓无限美好的娇躯上,色变道,“你
    们的娘?”
    傅君婥俏睑微红,狠狠瞪了寇仲一眼后,尴尬道:“不要听这两个小鬼胡诌,硬要
    认我作娘。”
    徐子陵故意摸摸肚子嚷道,“娘!孩儿饿了。”
    柳菁忍俊不住,花枝乱颤的笑了起来。
    宋师道和宋鲁两叔侄却是一头雾水,怎也弄不清楚这绝色美女和两个小鬼的关系。
    傅君卓见两小鬼色迷迷的看着柳菁,竟生出一股妒忌的奇异情绪,冷哼道,“再敢
    胡言乱语,看我……看我……”
    宋师道尽释疑团道:“傅姑娘和两位小兄弟请入席,我们边吃边谈好了。”
    寇仲和徐子陵终是少年心性,见宋师道这么尊重他们,妒意大减,又见桌上尽是山
    珍海错,忙抢着入席坐下,丝毫不理江潮礼数。
    宋师道等巳有点摸清两人底蕴,当然不会放在心上,殷勤请傅君卓入座,宋师道和
    宋鲁陪坐左右,柳菁则坐在宋鲁之旁,接着是寇仲和徐子陵。
    两名恭侯一旁的大汉立时趋前为各人斟酒。
    傅君婥道:“我一向酒不沾唇,他们两个也不宜喝酒,三位自便好了。”
    寇仲和徐子陵正想尝尝美酒的滋味,闻言失望之色,全在脸上清清楚楚表露无遗。
    傅君婥暗感快意,终整治了这两个见色起心的小鬼了。
    宋鲁笑道:“那大家都不喝酒好了,小菁有问题吗?”
    柳菁娇笑道,“妾身怎会有问题,有问题的怕是两位小兄弟吧?”
    寇仲挺胸道:“大丈夫能屈能伸,可喝可不喝,怎会有问题?”
    宋家三人都是跑惯码头,见尽大小场面的人,明知他硬撑,亦不说破,转往别的话
    题上。
    宋鲁显是精于饮食的人,随口介绍桌上美食,又说起烹饪之术,听得寇仲和徐子陵
    这两个餐饱餐饿的人目瞪口呆。手底却不闲着,对菜肴展开扫荡战。
    傅君婥却毫无兴趣,只吃了两条青菜,便停下箸来,玉容静若止水,美得真像天上
    降世的观音大士。
    宋师道对她愈看愈爱,但因宋鲁指出她可能来自中土之外,却像横梗心内的一根刺,
    因为他宋姓严禁与异族通婚,若这绝色美女确是异族之人,除非他叛出家门,否则只能
    有缘无份了。
    柳菁对寇徐两个人令人不敢恭维的吃相却大感有趣,含笑看着两人风卷残云般把菜
    肴扫过清光,还不时帮他们挟菜,侍候周到。
    下人收去碗碟后,宋鲁亲自烹茶款待各人。
    宋鲁见傅君婥对饮食毫无兴趣,话题一转道:“傅姑娘对我中土之事,是否都甚熟
    悉呢?”
    宋师道立时露出紧张神色,知道宋鲁看出自己对傅君婥生出爱慕之心,故出言试探,
    以证实她异族的身分,教自己死了这条心。
    傅君婥淡淡道:“宋先生怎能只凭我的佩剑形状,就断定君婥是来自域外呢?”
    宋师道俊目立时亮了起来。
    宋鲁歉然道;“请恕宋某莽撞,不知姑娘有否听过关于和氏璧的事呢?”
    他终是老狐狸,转了个角度,考较起傅君婥来。
    寇仲像学生听教般举手道:“我听过,秦昭襄王以十五座城池去换趟惠文王的镇国
    之宝和氏璧,赵王派了蔺相如护送和氏璧去见秦王,老蔺抱着人璧俱亡的笨方法,幸好
    秦王比他更笨,竟让他把和氏壁送返趟国,这就叫什么他娘的“完璧归赵”了。
    众人为之莞尔,柳菁笑得最厉害,指着寇仲道:“那和氏璧后来又怎样了?”
    傅君婥心中感激,知寇仲怕自己答不上来,泄露出身分,所以抢着答了,同时暗惊
    这“儿子”的急智。
    寇仲只因曾听过白老夫子说过“完璧归赵”的故事,才有话可说,至于“归赵”之
    后又怎么样,那会知道,尴尬道,“这怕只有老天爷才晓得吧”
    柳菁更是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伏到宋鲁身上去,媚态横生。
    宋鲁见这小子哄得爱妾如此开怀:心中欢喜,一时忘了去试探傅君婥,不厌其烦道,
    “这和氏璧后来到了秦始皇手上,奏始皇命李斯撰写“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鸟虫
    形篆字,经玉石匠镌刻璧上,于是和氏璧遂成了和氐玺。”
    寇仲和徐子陵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
    宋师道真怕宋鲁迫问傅君婥,接上道:“汉高祖刘邦推翻了大秦朝,秦王子婴就把
    和氏壁献与刘邦,刘邦称之为“传国玺”,自此和氏壁成了得国失国的象征。后来王莽
    意图篡位,派弟王舜往长乐宫向孝元太后索璧,给孝元太后怒摔地上,致摔缺了一角,
    王莽命人把缺角以贾金镶补上去,使和氏璧又多添“玉体金角”的雅名。”
    寇仲笑道,这个故事定是假的,若真的这么大力一摔,和氏壁那还不摔成碎粉。”
    宋鲁动容道:“寇小兄确是智清神明,但此事确是千真万确,困为此玉并非凡玉,
    当年楚人卞和在荆山砍柴,见一只美丽的凤凰栖于一块青石上,想起“凤凰不落无宝地”,
    断定这青石必是宝物,于是献给楚厉王,岂知楚廷的玉石匠均指卞和献的乃是凡石,楚
    王一怒下斩去他的左足,赶走了他。卞和心中不忿,待武王继位,再去献宝,今趟则再
    拾斩下右足。到武王的儿子文王登位,闻知此事,才把青石抬回宫里,命工匠精心琢磨,
    剖开石头,从中得了一块光润无瑕、晶莹光洁的不世奇宝,为了纪念卞和,故称为之和
    氏壁。”
    宋师道道:“若是一般玉石,楚廷的玉石匠不可能不晓得,致误以为是普通石头,
    且荆山地区从未发现过玉石,可知和氏璧实乃不同于一般玉石的另一种瑰宝,亦正因这
    种奇宝当时是第一次被发现,所以任何人都不认识。观之摔于地而只破一角,便可知和
    氏璧的异乎寻常了。”
    今趟连傅君婥亦生出兴趣,问道,“那究竟和氐璧是什么东西呢?”
    宋师道首次听到佳人垂询,心中暗喜,欣然道:“据我宋家自古相传,此玉实自是
    来自仙界的奇石,含蕴着惊天动地的秘密,至于究竟是什么秘密,就无人知晓了。”
    徐子陵好奇问道,“王莽死后,那和氏璧又落在何人手上呢?”
    柳菁笑道:“传到汉末的汉少帝,和氐壁又失去了,到三国时,长河太守孙坚在洛
    阳城巡逻,忽见一口水井光芒四射,命人打捞,起出一宫嫔尸身,颈系红匣,打开一看,
    正是和氏璧,到孙坚战死,和氏璧辗转落在曹操手上,被传了下来,到隋灭南陈,杨坚
    遍搜陈宫,却找不到陈主所藏的和氏璧,使杨坚引为平生憾事。”
    傅君婥忍不住间道:“诸位为何忽然提起和氏璧一事呢?”
    宋师道色变道:“看来姑娘虽身在江湖,却不大知道江湖正发生的大事。”
    宋鲁拈须笑道,“和氏玉璧,杨公宝库,二者得一,可安天下。现在烽烟处处,有
    能者均想得天下做皇帝。故这两样东西,成为了天下人竞相争逐之事。最近江湖有言,
    和氏璧在洛阳出现,故自问有点本领的人,都赶往洛阳去碰碰运气,今趟我们把货物送
    往四川后,会到洛阳走上一趟,看看宋家气数如何?”
    这宋鲁风度极佳,不愧出身士族,无论口气如何大,但总令人听得舒服。
    寇仲双目放光道:“若得了和氏璧,就可以得天下,哈,我和小陵也要去碰碰彩了。”
    傅君婥双目寒芒一闪,狠盯着寇仲道:“凭你这小鬼头配吗?我绝不容你们到洛阳
    去,若再生妄念,以后我都不……:不理你了。”
    她本想说不传他法诀,临时改口,威吓力自然大减。
    宋鲁等仍弄不清楚三人关系,但却感到傅君婥虽是疾言厉色,其实却非常关切这两
    个颇讨人欢喜的小子。
    宋师道温和地道:“傅姑娘说得对,这种热闹还是不趁为妙,尤其和氏璧牵涉到武
    林一个最神秘的门派,这门派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派人入世修行,益发秘不可测。”
    傅君婥奇道:“这是什么门派?”
    宋鲁道:“傅姑娘问对人了,若是其它人,可能连这门派的名字都未首听过。”寇
    徐两人好奇心大起,留神倾听。
    宋师道道:“这家派叫慈航静斋,数百年来在玄门有至高无上的地位,但知道静斋
    所在的人都不肯透露有关这家派的任何事情。所以我们虽因和氏璧一事对静斋明查暗访,
    仍是所知不多,只知齐内全是修天道的女子,据说道门第一高手“散真人”宁道奇曾摸
    上静齐,找主持论武,岂知静斋主持任他观看镇斋宝笈(慈航剑典),宁奇道尚未看毕,
    便吐血受伤,知难而退,此事知者没有多少人,所以江湖上并未流传。”
    寇仲一拍徐子陵肩头,叹道:“这才是真正的秘籍呢!”
    众人中,当然只有传徐两人才明白他的意思。
    宋鲁叹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愈知得多,便愈自觉渺小,再不敢恃强横行了。”
    徐子陵心悦诚服道,“宋大爷才是真正的人物。”
    他在扬州惯了称人作大爷,自然而然就这么叫了。
    宋鲁笑道:“两位兄弟根骨佳绝,若早上几年碰上你们,宋某必不肯放过。”
    寇徐两人同时色变,一颗心直往下沉。
    娘己是这么说,宋鲁也是这样说,看来这一生都休想成为高手了。
    傅君婥也是陪他们心中难过,暗下决心,怎也要试试可否回天有术,造就他们:心
    中一热,道:“夜了,我想早点休息。”
    宋师道虽然千百个不愿意,仍只好如她所言,把夜宴结束了。
    寇仲本想追问为何和氏璧会和慈航静斋牵上关系,但一来怕传君婥不高兴,更想到
    要学九玄大法,遂闭口不问,与徐子陵随傅君婥回房去了。
    在傅君婥的房间里,三人围成三角,盘膝而坐,月色由舱窗透入,刚好洒在傅君婥
    身上,使她更似下凡的观音大士。
    传君婥神情肃穆,轻轻道,“你们知否我为何会去而复返,把你们由那肥县官手上
    救走,后来在丹阳分手,又忍不住回到你们身边呢?”
    寇仲见她认真的神情,不敢说笑,正经答道,“是否因娘爱惜我们呢?”
    傅君婥叹了一口气道:“可以这么说,在宇文化及的亲随里,有一个是我们高丽王
    派去的人,所以把你们送到北坡县后,我便以秘密手法和他联络,查探宇文化及的伤势。”
    徐子陵喜道,“原来宇文化及也受了伤吗?”
    傅君悼傲然道:“当然啦,我的九玄神功岂是等闲,不付出一点代价,怎能伤找,
    不过他也算难得,只坐了两个时辰,就功力尽复,只从这点,可推知他比我尚高出一线。
    同时亦知他为了(长生诀),不惜一切也要擒捕你们,所以才回头来救走你两个小鬼,
    我怎能让那万恶的暴君能延年益寿呢。”
    寇仲艰难地道:“娘大可把我们的(长生诀)拿走,随便找个地方埋了,不是干手
    净脚,远胜有了我们这两个累赘!”
    傅君婥截断他道:“我偏不欢喜做这种无义的事就是了。”
    徐子陵心头一阵激动,问道:“那娘为何又要在丹阳和我们分手呢?”
    傅君婥噗了一口气,幽幽道:“最后还不是分不了吗,我也不知为何要对你两个气
    人的小鬼头那么好。本想把你们送到丹阳,让你们有足够盘川自行上路,自生自减就算
    了。但想深一层,宇文化及既可动用天下官府的力量,你们终逃不过他的魔爪,才忍不
    住又回头找你们。你以为我看上那宋师道吗?当然不是哩!我早打定主意以死殉国,怎
    还有意于男女私情,只是想借他们的船使你两个远离险境。当船再泊码头时,我们立即
    离船登岸,逃往起义军的势力范围去,那宇文化及就再拿你们没法了。”
    寇仲断然道:“我们索性先将(长生诀)毁掉,那纵使宇文化骨追上来,也得不到
    宝书了。”
    傅君婥和徐子陵大感愕然,想不到这一向贪财贪利的小子,竟肯作此牺牲。
    傅君婥点头道“听小仲你这么说,我真的很开心,但暂时仍不致到此地步。现在我
    先传你们打坐的功夫。只是你两人必须立下誓言,一天达不到第一重境界的气机兆动,
    亦不准出来江湖胡混,只可乖乖的给我找个平静的小镇,躲避战火,安安乐乐过了这一
    生算了。”
    徐子陵两眼一红道:“娘!你对我们真的很好。”
    寇仲也感动地道,“纵使我们的亲娘在生,也绝好不过娘你了。”
    两人当下立了誓言。
    傅君婥教两人合掌胸前之后,正容道:“练功之前,先得练性,务要扫除一切杂念,
    然后盘膝稳坐,左腿向外,右腿向内,为阳抱阴;左手大指,捏定中指,右手大指,进
    入左手内,捏子诀,右手在外,为阴抱阳。此名九玄子午连环诀。所谓手脚和合扣连环,
    四门紧闭守正中是也。”
    徐子陵不解道:“娘不是谎过九玄大法重神轻形吗?为何却这般讲究形式?”
    傅君婥默然片晌,叹道,“假若你们真能练成神功,必是开宗立派,自创新局的绝
    代大师,我便从没像你这般去怀疑过,不过我只能依成法来教导你们,你们若能想出其
    它方法,尽菅去偿试吧,但心法必须依从遵守,否则会生不测之祸。”
    寇仲赞道,“娘真是开明,武场的师傅教徙弟时从来不是这种态度。”
    接着傅君婥详细说出奇经八脉和各重要穴位的位量,反复在他们身上指点,到两人
    记牢时,己是三更时分了。
    这时大船忽地缓慢下来,岸旁隐隐传来急剧的啼声。
    三人同时色变——
   
第一卷 第八章 痛不欲生
   
    第八章痛不欲生——
    宇文化及雄浑的声音由右方江岸传过来道:“不知是宋阀那位高人在船队主持,请
    靠岸停船,让宇文化及上船问好。”
    舱房内傅君婥和两个小子你眼望我眼,都想不到宇文化骨这么快就追上来。
    此时四艘巨舶反往左岸靠去,显是恐怕宇文化及飞身下船,又或以箭矢远袭。
    宋鲁的笑声在船首处冲天而起道:“宇文大人别来无恙,宋鲁有礼了。”
    宇文化及边策马沿岸追船,边笑应道:“原来是以一把银须配一把银龙拐的宋兄,
    那事情就好办了,请宋兄先把船队靠岸,兄弟才细告详情。”
    宋鲁笑道,“宇文兄太抬举小弟了。换了宇文大人设身处地,变成小弟,忽然见京
    师高手漏夜蜂拥追至,沿江叫停,而小弟船上又装满财货,为安全计,怎也该先把宇文
    大人来意问个清楚明白吧!”
    宇文化及城府极深,没有动气,欣然道:“这个容易,本官今趟是奉有圣命,到来
    追捕三名钦犯,据闻四公子曾在丹阳酒楼为该批钦犯结账,后来更邀之乘船,不知是否
    真有其事呢?”
    宋鲁想也不想答道:“这当然是有人凭空捏造了,请宇文大人回去通知圣上,说我
    宋鲁若见到这批钦犯,定必擒拿归案,押送京师。夜了!宋某人要返舱睡觉了。”
    寇仲和徐子陵想不到宋鲁如此够义气,毫不犹豫就摆明不肯交人,只听他连钦犯是
    男是女都不过问,就请宇文化及回京,就知他全不卖账。
    如此人物,确当得上英椎好汉之称。
    宇文化及仰天长笑道,“宋兄快人快语,如此小弟再不隐瞒,宋兄虽得一时痛快,
    却是后患无穷哩,况且本官可把一切都推在你宋阀身上,圣上龙心震怒时,恐怕宋兄你
    们亦不大好受呢。”
    宋鲁道,“宇文大人总爱夸张其词,却忘了嘴巴也长在别人脸上,听到大人这样委
    祸敝家,江湖上自有另一番说词,宇文兄的思虑似乎有欠周密了。”
    宇文化及似乎听得开心起来,笑个喘气失声道:“既是如此,那本官就不那么急着
    回京了,只好到前面的鬼啼峡耐心静候宋兄大驾,那处河道较窄,说起话来总方便点,
    不用我们两兄弟叫得这么力竭声嘶了。”
    寇仲和徐子陵再次色变时,傅君悼霍然起立道:“我傅君婥巳受够汉人之恩,再不
    可累人,来,我们走,”
    尚未有机会听到宋鲁的响应,两人巳给傅君婥抓着腰带,破窗而出,大鸟腾空般横
    过四丈许的江面,落往左边江岸去。
    宋鲁的惊呼声和宇文化及的怒喝声同时响起,三人已没进山野里去。寇徐两人耳际
    风生,腾云驾雾般被传君婥提着在山野闻踪跃疾行。不片刻巳奔出了十多里路,感到渐
    往上掠,地势愈趋峻硝,到傅君婥放下两人时,才知道来到了一座高山之上,山风吹来,
    冻得两人牙关打颤。
    傅君婥在山头打了一个转,领着两人到了一个两边山石草树高起的浅穴,躲进里面
    暂避寒风。
    寇仲松了一口气道,“好险!幸好隔着长江,宇文化骨不能追来。”
    傅君婥叹了一口气道“其它人或者办不到,但宇文化骨只要有一根枯枝,便可轻渡
    大江,你这小子真不懂事。”
    徐子陵骇然道,“那我们为何还不快逃?”
    傅君婥盘膝坐下,苦笑道:“若我练至第九重境界,定会带你们继演逃走,但我的
    能力只能带你们到这里来。”
    寇仲试探道:“就算宇文化骨渡江追来,该不知我们逃到那里去吧?”
    傅君婥淡淡道:“武功强若宇文化及者,触觉大异常人,只是我们沿途留下的气味
    痕迹,便休想瞒过他的眼鼻,不要说话了,我要运功行气,好在他到来时回复功力,与
    他决一死战。”
    言罢闭目瞑坐,再不打话。
    两人颓然坐下,紧靠一起,更不敢说话商量,怕惊扰了他们的娘。
    时间在两人的焦忧中一点一滴的溜走。
    忽然傅君婥站了起来,低声道:“来了!只他一个人。”
    两小子跟她站了起来。
    寇仲颤声道:“不若把书给他算了。”
    傅君婥转过身来,厉责道:“你还算是个人物吗?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徐子陵软语道:“他只是为娘着想吧!”
    明月高照下,傅君婥叹了一口气,旋又“噗嗤”笑道:“小仲不要怪娘,我惯了爱
    骂你哩!”
    寇仲和徐子陵全身一震,若换了平时傅君婥肯认作他们的娘,必会欢天喜地,但这
    刻却大感不妥。
    傅君婥低声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准离开这里,娘定可带你们离开的。”
    宇文化及的笑声在穴外响起道:“姑娘为了这两个小子,以致暴露行藏,确属不智,
    这些年来姑娘两次扮作宫娥,入宫行刺圣上,我们却连姑娘的衫尾都捞不着。想不到今
    趟为了本鬼书,竟迫得姑娘现出影踪,若非拜这两个小子所赐,我宇文化及食尘都斗不
    过姑娘的轻身功夫哩。”
    寇徐两人听得睑睑相觑,原来娘竟曾入宫行刺杨广;更为他们作出了这么大的牺牲。
    否则以她连宇文化及也自愧不如的轻功,怎会被宇文化及追上。
    傅君婥手按剑柄,在迷茫的月色下,宝相庄严,冷冷道:“宇文化及你一人落单来
    此,不怕敌不过我手中之剑吗?”
    宇文化及笑道:“姑娘手中之剑虽然厉害,但有多少斤两,恐怕你我都心知肚明,
    你要宰我宇文化及,便虽立即动手,否则若让本人的手下追来,姑娘就痛失良机了。”
    傅君婥淡淡道:“宇文化及你既这么心切求死,我就玉成你的意愿吧!”
    人影一闪,傅君婥早飘身而去,接着是气劲交击之声,响个不绝。
    两人担心得差点想要自尽,探头出去,只见明月下的山岭处,宇文化及婥立一块巨
    石上,而傅君婥却化作鬼魅般的轾烟,由四方八面加以进击,手中宝刃化成万千芒影,
    水银泻地又似浪潮般往敌手攻去,完全是拚命的打法。
    宇文化及的长脸神情肃穆,双手或拳或抓或掌,间中举脚疾踢,像变魔法般应付傅
    君婥狂猛无伦的攻势。两人可发誓这一生都不会忘记他的形象相貌。
    虽是隔了足有七、八丈远,但激战中激起的劲旋,仍刮得他们肤痛欲裂,难以睁目。
    两人抵受不住,缩回了石隙内。
    到再探头外望时,形势又变。
    傅君婥飞临宇文化及上空处,剑法更趋凶狠险毒,只攻不守,而宇文化及却是只守
    不攻,显是落在下风。
    今次两人的忍受力更是不济,只眨几下眼的工夫就要缩回去,眼睛痛得泪水直流。
    就在此时,外面傅来宇文化及一声怒喝和傅君婥的闷哼声。两人顾不得眼痛,再伸
    头去看,迷糊间前方白影飘来,心中有点明白时,腰带一紧,巳给傅君婥提了起来,再
    次腾云驾雾般下山去了。
    两入心中狂喜,原来宇文化及巳再次被自己无比厉害的娘击退了。
    今趟傅君婥带着他们毫无保留的尽朝荒山野地狂奔,沿途一言不发,直至天明,来
    到一个山谷内,才把两人放下来。
    两人腰疲背痛的爬起来时,傅君婥跌坐在地上,俏脸苍白如死,再没有半点人的气
    息。
    两人魂飞魄散,扑到她身旁,悲叫道:“娘,你受伤了。”
    傅君婥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伸手搂着两人肩头,毫不避男女之嫌地把他们拥入怀
    内,让他们的头枕在胸脯上,爱怜地道:“我傅君婥的两个乖孩子好好听着,宇文化及
    己受了重创,必须立即觅地疗伤,没有一年半载,休想复元,所以娘终救了你们!”
    两人齐叫道,“娘你还不快些疗伤!”
    傅君婥凄然摇头道“娘也恨不得多点时间培育你们成材,看你们娶妻生子,想不到
    娘一向憎恨汉人,但见到你们时却完全忘记了国仇家恨,还心甘情愿认了你们作孩子。
    娘刚才冒死剌了宇文化及一剑,但亦被他全力打了一拳,他的冰玄劲气确是名不虚传,
    而宇文化及更是宇文伤之下家族中最杰出的高手。为娘生机巳绝,即管师傅亲临,也救
    不了我。娘死后,你们可把我安葬于此,娘性喜孤独,以后你们亦不用来拜祭。”
    两人那忍得住,放声大哭,死命搂着傅君婥,泪水把她的襟头全浸湿了。
    傅君婥容色平静,柔声道,“娘今次由高丽远道前来,实是不安好心,意图刺杀杨
    广,教他以后都不能对高丽用兵。岂知他宫内高手如云,故两次都只能凭仗轻功脱身。
    于是改为把从杨公宝库得来的宝物显现于江湖,好若得你们汉人自相残杀,却碰巧遇上
    你们。”
    两人此时只关心傅君婥的生死,对什么杨公宝库,没有半分兴趣。
    傅君婥怜惜地摩挲着他们的头发,续道,“我到扬州找石龙,正因由我们布在宇文
    化及处的眼线知悉杨广派他来找石龙,所以才去一探究竟。因而遇上我的两个乖宝贝。
    好了,娘撑不下去了,本还有根多话要说,但想起造化弄人,说了也等若没说。不知人
    死前是否特别灵通,娘忽然感到我两个儿子将来均非平凡之辈,你们切匆让娘失望啊!”
    两人凄然抬头,悲叫道:“娘啊!你怎能这样就丢下我们呢?”
    传君婥忽地叫道:“噢,那宝库就在京都跃马桥……”
    声音忽断,傅君婥同时玉陨香消,在青春焕发的时光,目瞑而逝。
    两人抱着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哭得昏了过去。
    两人以傅君婥的遗剑,削树为板,造了副简陋之极的棺木,把傅君婥安葬在谷内一
    处疏林内,以她的宝剑陪葬。
    他们对傅君婥眷恋极深,又知这深仇怎都报不了,伤心欲绝下,大反常态,就在坟
    旁露天住了下来,对外面的世界,什么功名利禄,再不感兴趣。
    连最爱说话的寇仲亦变得沉默寡言,不再说话,制造了原始的弓箭和鱼叉,就在河
    中捕鱼或间中打些鸟兽来充饥里腹,又索性脱下衣服连银两藏好,只穿短裤,过着原始
    茹毛饮血的生活。
    幸好那时正是春夏之交,南方天气炎热,两人体质又好,倒没有风寒侵袭的间题。
    夜来他们就在坟旁睡觉,那本(长生诀)就给压在坟头的石下,谁都没有兴趣去碰
    它。
    当晚傅君婥传他们九玄功的心法,尚未说出行功方式时,宇文化及就来了,所以目
    下他们只懂心法、经穴的位置和打坐的形式,但如何着手练功,却是一无所知,加上心
    如死灰,那还有练功的心情,每日就是浑浑噩噩的度过,任得日晒雨淋,似若无知无觉。
    这晚由于下了一场豪雨,分外寒冷,两人缩作一堆:心中充满无限凄凉的滋味,想
    起埋在身旁的傅君婥,暗自垂泪。
    到冷得实在太厉害了,寇仲把徐子陵推得坐了起来,牙关打颤道:“这么下去,我
    们迟早要生病,怎对得住娘对我们的期望呢!”
    十多天来,他们才是首次说话。
    徐子陵终抵不住寒冷,哑声问道:“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寇仲苦笑道,“若没有把娘的剑埋掉,现在我们至少可盖搭间树屋出来。”
    徐子陵道,“就算冻死了,也不可干扰娘的安宁。”
    寇仲点头同意道:“当然是这样,不若我们试试去练娘教的打坐功,高手都应是寒
    暑不侵的。”
    徐子陵颓然道:“怎么练呢?”
    寇仲为之哑口无言,伸手抱着徐子陵,就那么苦捱到天明。
    到太阳出来时,两人才回复生机,岂料祸不单行,溪中较大点的鱼儿已给他们捉得
    一条不剩,鸟兽亦像知道他们是危险人物般不再留在谷内,没有办法下,两人终决定到
    谷外觅食。
    他们带着弓矢,走出山谷,只见野花丛丛、芳草萋萋,低丘平原,空野寂寂,极目
    亦不见任何人迹,四处有翠色浓重的群山环绕,不禁精砷一振,胸中沉重的悲痛,减轻
    了不少。
    两人沿首山脚搜寻猎物的踪影,不一会竟幸运地打了一只野免,欢天喜地回谷去了。
    徐子陵因天气酷热炎,到溪水浸了一会,返回墓地时,见寇仲竟把压在石底的(长
    生诀)取了出来,正埋头苦读,不禁对他怒目而视。
    说到底,若非这(长生诀),傅君婥就不用惨死在宇文化及手上。
    寇仲伸手招他过去道,“不要恼我,我只是依娘的遗命,好好活下去,这些人像图
    形虽不是什么神功的练法,但起码是延命的法门。我们虽不仅这些鬼画狩般的文字,但
    至少可跟首图像昼的虚线行气,再依娘教的心诀和脉穴位置练功,倘能稍有收成,就不
    用活活冻死了。”
    徐子陵正要反对时,寇仲把书毫不尊重的劈面掷来,徐子陵自然一把接着,刚好翻
    到其中一幅仰卧的人像。
    以前看时,由于不知奇经八脉的关系,便像看一些毫无意义的东酉,今次再看,立
    时明白多了,竟移不开目光,深探被吸引着。
    寇仲嚷道:“那第六幅图最有用,最好不要先看别的。”
    徐子陵翻了翻,才知自己看的是最后的一幅,再看第六幅图,似乎没有第七幅图那
    么容易上手,便不理寇仲,径自坐下看那最后一幅的图像。
    由这天起,两人除了打猎睡觉外,就各依图像打坐练功,无忧无虑的生活在大自然
    里,彻底过着原始的生活。
    心中的伤痛不知是否因有所专注的关系亦日渐消减。
    有意无意间,他们终进入了九玄功要求那万念俱减的至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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