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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经济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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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关于我

来自湖南,在深圳已经生活了10年,每天匆匆的脚步,快节奏的生活,飞涨的物价房价,各种有形无形的压力...... 如何才能更好应对这一切,让自己过得从容一点呢? 请跟我一起来....... 有乐大家享,有钱大家赚,独乐乐不如众乐,只有把团队建设好了,有了坚定的基础,事业才会发展,才能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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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传.6  

2017-05-26 09:20:1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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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十一章 追兵忽至
   
    第十一章追兵忽至——
    当这天夜幕低垂时,由于两人骑艺未精,故四人分乘两骑,留下一骑作替换之用,
    趁黑逃走。
    李靖和徐子陵一骑,寇仲则和素素一骑。
    寇仲搂着素素的蛮腰,贴着她粉背,嗅着她的体香发香,只希望永远如此继续下去。
    素素一来仍在心惊胆颤,二来当了寇仲是小弟弟,虽对那种亲密接触有些感觉,却
    不强烈。那想得到寇仲这子子正沉浸享受。
    李靖确是不凡之辈,不时下马贴地细听,辨别是否路有伏兵,又懂利用地势掩蔽行
    藏,绝不躁急妄进。
    天明时,四人终离开险境,进入丹阳郡外围的近郊区域。
    江都捣州城是长江支流入海的最后一个大城,由此而西,就是丹阳、历阳这两大沿
    江重镇。
    由于历阳落入杜伏威之手,立时截断了长江的交通,而丹阳则首先告急。
    但李靖指出杜伏威收服历阳并不容易,只稍有余力侵略些没有反抗力的邻近乡镇,
    短期内能稳守历阳巳是邀天之幸,更不要说进犯丹阳了。
    其次就是杨广始终仍控制着京师大兴、东都洛阳和濒海的江都这三个全国最重要的
    战略重镇。
    自三大运河广通渠、通济渠和永济渠灌通后,南北联成一气,水运亦把三个重镇紧
    密的连结在一起,使隋国的生力军可迅速调往南方,镇压叛乱。
    假设洛肠是炀帝的东都,那扬州的江都就是他的南都,都是必争之地,亦是炀帝必
    守之地。
    所以隋兵会不惜一切去保住丹阳,以免祸及江都。
    由此可见杜伏威的占据历阳,实是义军和隋军斗争的转折点。
    愈近丹阳,愈感到形势的紧张。
    只见战船不住由江都方而驶往丹阳,隋军更设置关卡,禁止武林人物接近丹阳,故
    不住有住丹阳的人折回头来,还盛传丹阳已闭关了。
    幸而他们根本没打算到丹阳去,就在附近的乡县,把三匹战马全卖掉了,发了一笔
    小财。
    李靖把银子分作四份,嘱各人贴身藏好,道:“兵荒马乱之际,什么事都可以发生,
    现在义军三股最大的势力,窦建德占河北,杜伏威占红淮,翟让据中原,形势逐渐分明,
    亦把隋军分割得支离破碎,但借起义为名,四卢欺霸抢掠,意图分一杯羹的黑道势力亦
    是车载斗量。假若有谁途中遇事,我们便设法在高邮会合,再在那里乘船由运河北上,
    直抵洛阳。”
    打量了素素两眼后,见她因衣衫单薄,在转冷的天气下瑟缩着,道,“今晚我们就
    在这里找个旅馆歇脚,你两人和素素去买些御寒寒衣,以免遇上风雪时冷壤身子,待会
    我们再在这里会合。”
    寇仲奇道:“李大哥要到那里去?”
    李靖极目午后墟镇长街的两边店铺,似在找寻什么,答道:“我看可否找到专售兵
    器的店铺,弄两把似样的长刀给你们防身,希望价钱不是太厉害吧!这时光刀剑铺的生
    意是最好的了。”
    寇仲大喜道,“那我们分头行事吧!”
    分手后,寇徐两人左右伴着素素,沿着行人众多的长街找寻卖衣物的店铺。
    这县城地近丹阳,韭常兴旺,由于多了由历阳逃来的人,更是热闹,但又隐隐透出
    一种使人透不过气来的慌惶和紧张。
    大部分店铺都关上了门,徐子陵道,“不若到市集去看看有没有流动的摊档吧?”
    三人遂转往市集挤去。
    由于人多的关系,素素伸手紧挽两人膀子,以免失散,又可增加温暖,弄得两个小
    子不由陶然迷醉。
    寇仲凑到素素小耳旁道:“姐姐不若买套男装衣服,若戴上帽子,遮掩了姐姐美丽
    的秀发,别人就看不出姐姐原来是这么标致了。”
    素素得他赞美,欣然点头。
    这时三人步进市集,果然有大批地摊,摆卖各种货品,尢以寒衣为主。
    徐子陵亦揍到素素耳边说,“不若把长发修剪少许,学我们般结个男髻,就更万无
    一失了。”
    素素欢喜道,“你们给我来弄吗?”
    两人大言道,“当然最好!”
    素素拉着两人在其中一个地摊停了下来,与奋地为自己挑选寒衣和耐冷的靴子,非
    常高舆。
    寇仲和徐子陵都大感有趣,充满温馨的感觅。
    忽然间,两人同时看到附近有几个流氓地痞模样的健硕汉子,正色迷迷盯着蹲在地
    上的素素,交头接耳地谈谕着。
    两人大感下妥:心中暗骂。
    寇仲忙俯下身去,匆匆帮素素拣妥衣物,连价钱都不谈,忍痛付了高逾二倍的价钱,
    转身便走。
    到出了市集,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砰,”
    才转入大街,一个人横里移出,肩头狠狠撞在徐子陵肩上。
    徐子陵猝不及防下,肩头自然地先往后缩了少许,才发力前撞,同时脚心一热,似
    有一道热气,往肩头流去。
    “呀!”
    那人惨哼一声,跄踉跌退,差点坐倒地上。
    三人愕然停步时,另六名漠子扑了出来,拦着去路,大嚷道:“打人了!”
    两人定睛一看,其中四人正是刚才狠盯素素的流氓,登时心中明白。
    其它行人慌忙避开,恐怕殃及池鱼。
    素素花容失色时,徐子陵拉着她退后两步,而寇仲则哈哈笑道,“五湖四海皆兄弟,
    万水千山是一家。杨州竹花帮堂次堂主是我们的阿公,不知这几位大哥作何称呼。”又
    打出了竹花帮的问训手号。
    那七个流氓交换了个眼色,有点慌了手脚。
    竹花帮在扬州一带势力颇大,否则寇仲就不会胡诌是竹花帮的人了。
    其中一个显然是带头的壮汉,踏前一步道,“管你们是谁,现在我们的兄弟给你撞
    了,该怎么赔偿。”
    寇仲自少在市井长大,那还不知眼前之事难以善罢,见他们目光都落在素素丰满的
    胸脯上,虽是有点心惊,但却知避无可避,把心一横,哈哈笑道:“钱就没有了,命就
    有两条,够硬的就来拿吧,”
    风声横起,左旁的流氓巳一脚扫来。
    寇仲心中大奇,为何这家伙的脚竟踢得这么慢,实在于理不合。
    另一人由右方冲来,照脸就是一拳。
    他俩在扬州时可说是在打架和挨揍中成长的,经验无比丰富,又合作惯了,对方才
    动手,徐子陵扯着素素再退两步,正要上前帮手时,寇仲像背后长了跟睛般,叫道,
    “你看着姐姐,”
    寇仲侧身避过左方扫来一腿,同时蹲身挥臂,狠狠打在那挥拳击来的流氓汉小腹处,
    敏捷得连徐子陵都看呆了眼。
    更奇妙的事发生了,就在寇仲挥臂时,全身凉浸浸的说不出的受用,同时头顶生出
    一股冷流,贯通了手臂的经脉,随拳外涌。“砰,”
    中拳者一声惨呼,整个人离地拋飞,刚好撞在另一名大汉处,两人同时变作滚地葫
    芦,狼狈不堪。
    寇仲不能相信地呆看着自己拳头时,耳内传来素素和徐子陵的惊呼声,知道不妙,
    另一名汉子的膝头巳顶到他背心处。
    寇仲痛得往前仆去。
    那偷袭成功的流氓正要乘势追击时,忽感一股寒流由膝盖狂涌而入,全身如人冰窖,
    脑际轰然剧震,尚未知发生了什么一回事,巳发觉自己仰跌地上,再爬不起来。
    寇仲一触地便滚往一旁,避过了两只踢来的脚,奇怪地发现背心的疼痛已不药而愈。
    跳起身来,才发觉徐子陵奋不顾身的疾冲而来,“砰砰彭彭”的和剩下的五名恶汉
    拳来脚往,打个不亦乐乎。
    先中拳者和偷袭者仍未能爬起来。
    徐子陵状若疯魔,全不理落到身上的拳脚,却又是轻易就闪过,跟着狠狠还击,被
    他击中者都口喷鲜血,颓然倒地。
    寇仲那还不明白是什么一回事。
    此时四周围了以百计的人,人人为他们鼓掌起来,同时瞥见几名官差正在人群里叱
    喝着背来,寇仲便大叫道,“小陵,腿子来了,扯呼!”
    徐子陵吓了一跳,伸腿撑飞了最后一个对手,掉头和寇仲扯着素素,飞快溜了。
    三人走了一程,躲到隐僻处换上寒衣,当由另一条横巷转出大街时,乍看下只是三
    个平常年青男子。
    素素虽仍有余悸,但神情欢喜,明白到他们是为她而战。
    两人朝着与李靖约定的地点走去时,两人隔着素素的如花俏脸兴奋地回述刚才的情
    况,寇仲得意道:“给那倒霉家伙顶在背心时,开始那一刻痛得差点想吐血,但转眼全
    身便涌起舒服得要唤娘的凉气,什么痛楚都没有了,那家伙也给老子的护身真劲反弹了
    开去,卵蛋都差点丢了出来呢。”
    素素听着他大说粗话,反感到说不出的亲切痛快,挽得两人的臂变更紧了。
    徐子陵哈哈笑道,“你凉我热,从未试过打得这么过瘾,实牙实齿一人一拳。他打
    我没事,找打他他流血。九玄功第一重已这么厉害,你说若练到第九重,还不把宇文化
    骨的卵蛋都打爆了。”
    寇仲伸头到素素发际间狠狠嗅了一记,摇头晃脑叹道,“我们的好姐姐真香,难怪
    惹来这么多狂峰浪蝶。”
    素素怕痒的缩了缩脖子,嗔道,“小仲你再使坏,我去告诉李大哥。”
    徐子陵也凑过来用鼻大力索了一记,笑道:“一人嗅一口,这才公平。”
    素素笑得花枝乱颤,左右倾闪,三个人在路上“之”字形乱闯,惹得路人触目。
    素素猛地拉停他们,叫道:“到了!”
    三个人仍不肯放开手,揍作一团,吱吱喳喳说个不休,却丝毫没有男女间爱欲的邪
    念,有的只是患难与共,天真无邪的姐弟真情。
    等了一会,见李靖仍未来,三人退往附近一条横巷处,继继谈笑。
    寇仲开玩笑的道:“姐姐都是不要回去你的翟家小姐处了,婢女始终要受气,何况
    你老爷斗不过李密时,姐姐就惨了,那些所谓义兵人多是禽兽不如的家伙,像李大哥般
    的能有多少个呢,”
    素素苦笑道,“姐姐无亲无故,不回翟家可到那里去呢?”
    徐子陵兴奋道,“便随我们和李大哥去浪迹天涯吧!天下这么大,到了那里我们就
    在那里赚钱来养姐姐,这种生活才不会闷呢。”
    素素也欢言道,“是啊!我可以给你们洗衣服,照顾你们的起居。唉!李大哥可不
    肯和我们那样胡混,他是个胸怀大志的人,只看他像不断深思的眼神就知道了。”
    寇仲哈哈笑道:“那你就和我们这两个好弟弟在一起吧,永远都莫要分离,找们定
    会孝顺姐姐的。”
    素素欢欣雀跃道:“我们定会狠开心的。噢!不过仍是不妥,异日你们娶妻生子,
    我的处境岂非很尴尬。”
    徐子陵拍胸道:“为了姐姐,我们最多终生不娶好了。”
    素素摇头道:“怎可以这样呢,传宗接代是每个男儿的天职,不若姐姐嫁了给你们
    两人吧,”
    两人同时失声道,“什么?”
    素素理所当然地天真道,“普家村的人根多都是两兄弟娶一个妻子的,晚上还睡在
    一起呢。”
    寇仲双目放光道:“那可是很好玩呢!”
    徐子陵摇头道:“这却是不行,不若我们抽签决定谁娶姐姐,抽输了的,就自己另
    想办法去找老婆。”
    素素喜孜孜道:“不对,该是抽输了的娶我才对,你们将来都是大英雄,另找的老
    婆定比我这姐姐老婆好多了。”
    三人对望一眼,同时笑得弯下了腰,搂作一团,充满真诚纯洁的依恋意味。
    寇仲喘着气逍:“姐姐真懂耍我们,哄得我们这么开心,其实她只想嫁给李大哥!”
    素素俏脸立时通红,大嗔道,“不准胡说!”
    徐子陵忍笑忍得眼泪水都流了下来,忽然看到一群大汉,约有十多人在对街经过,
    人人张目四望,其中两人头青脸肿,正是给他们教训了的流氓。
    忙把两人拉往一旁,躲在横巷一棵大树背后。
    这时寇仲和素素都看到了,吓得呼吸顿止。
    素素道:“李大哥为何还不回来,有他在这里就什么都不用怕了。”两人亦觉奇怪,
    李靖只是去买刀,没理由要去这么久的。
    徐子陵骇然道:“眼下这批流氓内有两三个看来像是会家子,身上还有兵器,恐怕
    没那么好相与了。”
    寇仲低声道:“有了刀就不怕他们,但千万不要挨刀子,我们武功虽高,但第一重
    九玄功恐怕仍末可挡得住兵器,尤其脖子是这么脆弱。”
    素素尖叫道:“不要说了,唉,李大哥到那里去了?”
    就在此时,横巷另一端一个人跌跌撞撞的朝他们走过来,正是李靖。
    三人魂飞魄散,赶了过去。
    李靖见到他们,双脚一颤,便往地上倒去。
    寇仲两人箭般抢前,左右扶住了他。
    素素差点扑入李靖怀里,两手摸到他衣内去,骇然发觉双手全是鲜血。
    李靖脸上再无半点血色,低声吃力道:“杜伏威那队由武林高手组成的“执法团”
    来了五个人,给我宰了四个,有一个逃走了,你们不用理我,立即逃走,否则就来不及
    了。”
    素素手忙脚乱道:“止血散在那里,我们要先为大哥止血。”
    寇仲知形势危急,指了指一户人家的屋宅后门,和徐子陵扶着李靖,硬把后门撞了
    开来,躲进人家的后院去。
    素素忙掩上木门。
    院内杂草丛生,显是宅门内的人早离开了。
    李靖此时巳陷进半昏迷状殷,三人哪还理得那么多,扶他破门入屋,把李靖横放到
    一张长几上,解开他的衣服,赫然发觉他至少有七处伤口,深者可见骨,浅者亦皮开肉
    绽,幸好除了胸胁的一刀最要命外,其它都砍在背臂或大腿处,可见当时战况是如何凶
    险惨烈。
    寇仲临危不乱道:“小陵你去找止血药,我则设法去弄辆马车来,偷扼拐骗都理不
    得那么多了,天一黑我们立即走。”
    素素这时一边流泪,一边察视和拭抹伤口。
    三人对望一眼,均下了决心,怎都要保住李靖性命。
    两人分头行事。
    徐子陵好不容易才找到间药材铺,买了止血散,赶出来时,刚好碰到那群流氓迎头
    赶来,徐子陵见到他们人人带剑携刀,声势汹汹,忙翻起衣领,低头急步走过。
    擦身而过时,其中一名被他揍过的汉子认了他出来,大喝道:“是他了!”
    “锵锵”之声不绝如缕,众恶汉纷纷亮出兵器,吓得街上行人鸡飞狗走。
    徐子陵身无寸铁,即使有亦不敢对上这么多人,一声发喊,沿街狂奔。
    众恶汉在后穷追不舍。
    徐子陵和寇仲可算是逃命的专家,以前在扬州打输了时,都要靠一对脚来逃命的,
    这时左曲右转,利用行人来构成对追兵的障碍,愈走愈快,只觉体内那股暖流运转不休,
    左脚心热辣辣的,右脚心却是凉浸浸的,愈走愈舒服:心中静若止水,差点连敌人都忘
    记了。
    到奔出一道横巷时,那批人巳不知给拋在后方哪里去了。
    徐子陵饶了个圈,回到宅内时,素素正等得心焦如焚。
    两人夹手夹脚为李靖敷上止血散,包扎伤口,弄到黄昏时,才弄妥一切,给他换上
    一身干净的衣服。
    李靖虽仍昏迷不醒,但呼吸纠长,使他们安心了点。
    素素道:“幸好李大哥的伤口有自动收缩止血的能力,否则就更糟了,唉!为何小
    仲仍未回来呢?”
    徐子陵一言不发,抽出李靖的随身宝刀,来到厅心,依着李靖教的命名为“血战十
    式”的刀法,径自练习起来。
    那天李靖初传刀法时,他并没有什么领悟和感受,可是现在李靖身受重伤,强敌环
    伺:心中立时涌起悲愤惨烈的感觉,只觉每刀劈出,都是以命搏命的招数,一时物我两
    忘。
    由第一式“两军对垒”,接着“烽芒毕露”、“轻骑突出”、“探囊取物”、“一
    战功成”、“批亢捣虚”、“兵无常势”、“死生存亡”、“强而避之”到第十式“君
    临天下”,只觉每招均得心应手。
    又由第十式练了回头,蓦地素素尖叫道:“小陵停手,”
    徐子陵愕然停下。只见素素挡在李靖身前,脸青唇白道:“你那把刀像会发出热风
    似的,可怕极了。”
    徐子陵愕然片晌,暗忖为何自己却感觉不到呢?看来自己的九玄大法也算有点道行
    了,只不知若真遇到敌人,能否派上用场?
    “砰!”
    寇仲撞门而入,叫道:“骡车来了,快走!”
    两人大喜,也不追问怎能弄来骡车,把李靖连拥带抱抬了起来,放在院子的骡车上
    的禾草堆中,由素素搂在怀里。
    寇仲控着骡子,由后门转出横巷,来到街上。
    刚好一队十多辆骡车马车,载着男女老幼,正朝县门开去,寇仲大喜,驶入了骡马
    车队中,希望可鱼目混珠,溜出县城。
    徐子陵把李靖的宝刀连鞘放在膝上,低声道:“刚才我练李大哥的血战十式,真是
    非常痛快,姐姐还说我的刀会发出热风呢!”
    寇仲言道,“看来娘教的九玄功再加上长生诀那幅鬼图,合起来就是厉害的功夫了,
    唉!可惜只得一把刀,否则我们双刀合璧,就可天下无敌。”
    徐子陵笑道:“去你的娘!噢!不,那岂非又是去我的娘!你这小子总爱自夸自赞,
    比起娘和宇文化及,我们的身手差得远了,对付些地痞还可以,若……”
    寇仲苦笑道,“这可是你说的,看!地痞们来了,去还是不去?”
    徐子陵循他眼光望去,只见县门处聚了近二十个地痞和县差,正检视出县的车子和
    行人,尚未见到他们。
    两人的脸色都变得非常难看。
    徐子陵咬牙道:“我去引开他们!”
    寇仲剧震道,“若你死了,我怎么办?”
    徐子陵双目寒芒一闪,肯定道:“我一定死不了的,你到城外半里许处等我。”
    寇仲知道这是唯一办法,沉声道:“不见不散,若不见你来,我就回头找他们拚命。”
    这时素素亦发觉有异,骇然道,“不,我们不如找个地方再躲躲吧!”
    徐子陵坚决摇头道:“这些流氓公差遗好应付,若杜伏威那批执法刽子手来了,我
    们都要没命。所以这是唯一机会。”
    寇仲道:“小心了!”
    徐子陵抽出宝刀,留下刀鞘,跳下骡车去。
    寇仲和素素看着徐子陵一往无前的朝敌人奔去,两颗心差点捉到了喉咙处
    那批恶汉亦瞥见徐子陵,叱喝连声,同时拔出兵刃,蜂拥而前。
    徐子陵提着李靖的宝刃,折往城墙旁的大道。
    车队立时加速,拥出县门。
    寇仲和素素忍着热捩和火烧似的心,驱骡出城。
    看着那近二十人的公差恶汉狂追徐子陵,寇仲和素素终忍不住流下热泪
    在出城的剎那,他们见到徐子陵回过身来,往狂冲而来的敌人反杀过去
    素素失声尖叫时,骡车出城去了——
   
第二卷 第一章 老奸巨猾
   
    第一章老奸巨猾——
    剎那间,徐子陵的精神和肉体均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状态中。
    他感到身心似是浑融为一,化作某种超乎平常的澎湃力量。
    眼睛明亮起来,迎面冲来的十多名流氓大汉再非那么可怕了,他甚至感到自己提升
    在一种比他们更快一筹的运作速率中,且可隐隐把握到每件兵器所取的角度和时间,空
    隙与破绽,以至乎谁强谁弱。
    却可惜自己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去利用自己这突然而来的奇异本钱。
    热流由左脚心涌上。
    走在最前的恶汉显是最强的会家子,手中大斧一挥,由右而左照脸往他劈来,斧未
    至,破风的气劲和尖啸已刺激着他的皮肤和耳朵。
    一切感觉都以倍数地强化了。
    脑海里电光石火般闪过李靖教的血战十式,自然而然使出一招锋芒毕露,宝刃画去。
    “叮!”
    刀斧交击。
    徐子陵想不到自己真能劈中敌斧,正大喜时,那人运斧一绞,大力牵扯,宝刀竟脱
    手甩飞。
    徐子陵魂飞魄散,没料到自己明明知道对方的后着变化,但偏是不知如何应付,竟
    一个照面就兵器脱手。
    大斧再至。
    另两人亦左右抢来,一刀一铁链,尽往他身上招呼,并不因他小小年纪而有丝毫留
    手。
    徐子陵际此生死关头,觑准空隙。不退反进,滚到地上,竟由其中两人间钻进了敌
    人的重围内。
    那三人的兵器全部落空,冲前了两步,才收势回头。
    其它各人亦围拢过来。
    徐子陵跳了起来,只见左右中三方全是刀光剑影,往后急退。
    “碎!”
    背脊撞上了坚厚的城墙,退无可退,贴墙坐倒地上。
    徐子陵首先想起寇仲,然后再想到娘、素素和李靖。
    徐子陵心叫吾命休矣时,眼前一花。
    一个头顶高冠,年约五十,脸容古拙,有点死板板味道的人,似从天而降,刚好插
    在狂拥上来的众恶汉和他身前之间,还够时间蹲了下来,和他面面相对时,露出一个跟
    其尊容绝不相配的温和笑意,这时两刀,一剑、一炼因收不住势子,全招呼到这人背上
    去。
    四汉却齐声惨嘶,口喷鲜血,往后拋飞,但兵器都黏到这怪人的背上。
    其它恶汉那曾见过如此神乎其技的武功,骇然散退。但仍勉强保持围攻的阵势。
    那人拍拍徐子陵眉头,把他扶了起来,还为他扫抹身上的尘屑,十分温柔仔细。
    那被他震倒地上的四个人,一动不动的仰躺地上。看来凶多吉少。
    那人再露出一丝笑意,柔声适:“你叫徐子陵,是吗?”
    徐子陵脑中一片空白,茫然点了点头。
    后面的恶汉其中一人叫道:“朋友是那条线上的。”
    那人嘴角抹出一丝冷酷的笑意,由于背着众汉,所以只有徐子陵才看到,隐隐感到
    这“仗义出手”的人。并非是真正的好人。
    只见他反手一抹,那些兵器到了他比一般人宽大的掌上,一点不怕刀剑锋利的边缘,
    若无其事道:“本人杜伏威,各位去见阎皇时,万勿忘了。”
    徐子陵脑际像响了个霹雳。
    杜伏威不是江淮军的大头领,李靖的旧主吗?他刚领军攻陷历阳,令得人人逃命,
    怎会忽然单人匹马到了这里来,不但救了自己,还知道自己的名字。
    胡思乱想间,杜伏威闪电后退,猛撞在后方丈多外的一名汉子身上。
    那汉子立时喷血狂拋,全身爆起骨折肉裂的声音。
    众恶汉这时只恨爹娘生少了两条腿,四散逃命。
    杜伏威左手一挥,手中四件兵器脱手飞出,分别插进左方四汉的背脊,透体而入,
    手段毒辣至极,也准确得教人咋舌。
    徐子陵暗忖此时不走,更待何时,放足朝城门方向奔去。
    惨叫声在后方不绝于耳。
    杜伏威的残忍嗜杀吓破了徐子陵的胆子。连回头一看的勇气都失去了。转眼奔进争
    相出城的难民堆内,左钻右挤,不多时,到了离城的官道上。
    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找上寇仲,然后有那么远逃那么远,永远都再见不到那大
    魔头。
    蓦地耳旁响起杜伏威可怕的声音道:“小兄弟的脚程真快!”
    徐子陵扭头后望,却左顾右盼,仍见不到杜伏威。
    忽然发觉四周的人都骇然瞧着自己头顶处,徐子陵醒悟过来,魂飞魄散中,杜伏威
    落在他背后,并给抓着了背心。
    五股气流透背而入。
    徐子陵先是失去了气力,接着左脚心一热,跟着右脚心一凉,竟又回复了挣扎的能
    力。
    杜伏威“咦”的一声,再送入真气。
    寇仲把骡车驶进道旁疏林中。跳下车来。
    素素骇然道:“你要到那里去?”
    寇仲走近素素,先低头看了仍昏迷在素素怀内的李靖一眼,才仰头正容道:“我看
    小陵都是凶多吉少的了,现在我要回去为他报仇,姐姐驱车到树林深处,待李大哥醒来
    再设法逃走。”
    一股脑儿将怀内的银两全掏出来,放进车内掉头便走,再不理素素的娇呼。
    奔回大路时,逆着人流朝镇口方向赶去。
    热泪不断淌下。
    脚步愈走愈快。
    四周虽满是争道的人车,却似与他全无半点关系,双方就像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没有人能明白他和徐子陵问的深挚感情。
    刚闪过一辆马车,避往道旁时,一只手由树林里探了出来,把他硬扯进去。
    接着整个人给挟了起来,立感浑身发软。
    侧头望去,仍未有机会看清楚擒拿自己的人是何模样,只见徐子陵的大头由那人胁
    下乌龟般伸了出来,正向自己连打着表示危险的眼色。
    “砰砰!”
    两人给扔在林边的草地上,跌得个头昏脑胀,哼哼哈哈地爬了起来。
    两人环目四顾,见不到杜伏威,一声发喊,亡命奔逃。
    忽然寇仲“咕咚”一声,仆倒地上。
    徐子陵早冲出了十多丈,又掉头跑回来,正要扶起寇仲时,才发觉他失去了知觉。
    他颓然坐倒地上。
    杜伏威的腿倏地出现他眼前。
    徐子陵喘着气道:“你想怎样?”
    杜伏威淡淡道:“你可以走了!”
    徐子陵一震抬起头来,见到杜伏威冰冷的脸容,拭探地问道:“我可以走了?”
    杜伏威点头道:“是的!你可以走了,但只是你一个人。”
    徐子陵泄气道:“我绝不会卖友求荣的。”
    杜伏威蹲了下来,微笑道:“你的江湖经验太浅薄了,只一招就试出了你和寇仲的
    关系。好了!现在我问一句,你就答一句,不准有丝毫迟疑,否则我就把你的好朋友逐
    双手逐只脚捏碎,使他变成终身残废。”
    徐子陵骇然道:“我说错话干他什么事?这未免太不公平吧?”
    杜伏威若无其巷道:“这人世间从来就没有公平这回事,否则就不会有人做皇帝,
    有些人却要做讨饭的叫化子了。你不要以为可随便乱说,待会我弄醒寇仲时,只要一对
    口供,就知你是否胡言乱语。一句谎话,就挖出寇仲一只眼晴,两句谎话后,就轮到你
    好朋友的手和脚。”
    徐子陵听得浑身发麻,比起这人的狠辣无情,以前在扬州的所谓霸道人物,全在比
    较下变成了大善心人。
    杜伏威暗忖那到你这小子不听话。
    他本亦不屑杀死那批追杀徐子陵的流氓恶痞,只是为了使徐子陵认定他是残忍好杀
    的人,加强压力,才痛下杀手。
    宇文化及追捕两人,被高丽罗剎女傅君婥救走,已是轰动江湖的事,尤其此事牵涉
    到扬州宝库,更为杜伏威所关心。所以听到手下说出两人容貌,便亲身赶来,刚好见到
    徐子陵等人和昏迷的李靖待要离城。
    这时见把徐子陵收得贴贴伏伏,压下心中的兴奋,淡然道:“宇文化及为什么要追
    你们?”
    徐子陵看了寇仲一眼,泄气道:“还不是为了本鬼书!”
    杜伏威故意再露上一手,表示自己非是一无所知,漫不经意道:“就是那暴君想得
    到的《长生诀》了,那暴君不但残暴,还非常愚昧!长生不死!想歪他的心了。”
    旋又道:“你的内家真气是谁传你的?”
    只是从杜伏威的问题,就知这人大不简单。他并不循序而问,而是采取突击式的方
    法,教对方难以先一步预拟好答案。
    徐子陵果然楞住了,见杜伏威目闪寒光,连忙摇手道:“别!我说了!是娘教我的。”
    这回轮到杜伏威愕然道:“你的娘?”
    徐子陵知最后都瞒这魔王不过,叹了一口气把遇到傅君绰的过程和盘托出,说到傅
    君绰死去时,两眼一红,差点丢下泪来,忘了杜伏威绝非倾诉的对象。
    岂知杜伏威伸手向着寇仲眼睛,摇首道:“你在骗我!”
    徐子陵大吃一惊,叫起撞天屈道:“若有一字虚言,教我不得好死。”
    杜伏威并非不相信他,只是在玩手段,以套取更重要的情报。徐徐道:“你体内的
    真气,与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的九玄气似半点关系都没有,怎会是罗剎女传你的呢?”
    徐子陵松了一口气,摆出原来如此的样子。叹了一口气道:“娘只传了我们练功的
    心法,却来不及告新我们练功的方法,我们没得头绪,只好自各在《长生诀》中找了一
    幅图像依着线条的指示来练。真情就是如此,你不信也没法了。”
    杜伏威双目亮了起来,旋又泄气道:“这确是天下奇闻,《长生诀》原来竟是簿武
    功秘籍,不过现在就算给我得到,亦没有用处。除非我肯把功力全部散去。哼!罗剎女
    有向你们提到杨公宝藏吗?就算没说过都不打紧,我可把她的尸身挖出来,怎都可查到
    点蛛丝马迹的。”
    徐子陵骇然叫道:“你怎可以这样做?”
    就在此时,他见到寇仲的手微颤了一下,显是醒了过来。
    杜伏威背着寇仲,自然看不见,还好整以暇道:“那你就说出来吧!唉!入土为安,
    当然不必骚扰你娘就最好了。”
    徐子陵垂头叹道:“我投降了!不过你可要放过我们。杨公宝藏就在扬州城北关帝
    庙内,只要把神像移开,就可以见到往宝藏去的地道了。娘正是要去取宝物,才遇上我
    们。不信的话,你可以唤醒寇仲来对口供,你弄晕了他这么久,会不会有问题呢?”
    杜伏威一呆道:“扬州城?这确是今人难以想象,哈!”
    伸指发出一股劲风,徐子陵立时应指昏了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徐子陵又醒了过来,只见寇仲垂头丧气地坐在一旁,而杜伏威正
    仰首望天,不知在想什么心事。
    寇仲叹道:“小陵!对不起,为了你的小命,我已把关帝庙的秘密说出来了。”
    杜伏威暴喝道:“闭嘴!再听到你们提道三个字。我就宰了你们。”
    接着长身而起道:“站起来!”
    两人的心儿忐忑狂跳,不知他是否要杀人灭口。
    杜伏威双目寒光闪闪,冷冷扫视了他们几遍,看得他们心中发毛,才柔声道:“你
    两个小鬼头先带我去那里把《长生诀》找出来,才可回复自由。”
    徐子陵叫道:“你不是说《长生诀》对你没有用处吗?”
    杜伏威微笑道:“看看都是好的呢。由现在起,你们就叫我做爹,我说什么,你们
    就做什么?明白吗?来!唤声爹给我听听!”
    两人对望一眼,暗忖识时务者为俊杰,无奈下齐齐叫“爹”,都有认贼作父之感。
    杜伏威却大感满意,哈哈一笑道:“真乖,让爹我带你们到酒馆吃饱了才起程吧!
    看!天都快亮了,日出前该还可赶百余里路。”——
   
第二卷 第二章 尔虞我诈
   
    第二章尔虞我诈——
    两人被杜伏威挟着真的跑了过百里路,天明时到了新安郡。
    此郡乃长江以两一个兴旺大城。由于仍未受到战火波及,加上大批难民逃到这里避
    难,更是热闹。
    杜伏威两手负后,脸无表情的领先而行,也不知他会是因自己成为了人人躲避的瘟
    神样貌而感到不好意思,还是以此为荣。
    寇仲向徐子陵打出忍耐的眼色,趋前向杜伏威道:“爹!你不用回历阳去做大王吗?
    说不定有人会趁你不在谋反呢!”
    杜伏威淡淡道:“乖儿子你最好少说两句话。否则给人听到,爹就要杀人灭口了。”
    寇仲吐出舌头,装作惊惶地退回徐子陵旁,耸肩低声道:“李大哥说得对,爹果然
    不是得天下的料子,动不动就杀人,不懂收买人心。”
    杜伏威别过头来瞪了他一眼,锐目射出深寒的杀机,吓得寇仲再不敢说下去。
    杜伏威身形本比两人要高上两寸许,加上头顶高冠,走在人堆中,更见鹤立鸡群,
    非常惹人注目。
    三人登上城中一所最大的酒楼,只见挤满了人,想找张桌子确是难比登天。
    杜伏威扯着其中一个伙计,塞了两串铢钱到他手里去,那伙计立时不知由那里弄了
    张桌子加设在靠窗台处,恭恭敬敬请他们“三父子”坐下来。
    要了茶点后,杜伏威只喝了一口茶,便停下来看两人狼吞虎咽,淡淡道:“谁说我
    不懂收买人心?”
    寇仲低声道:“爹若懂收买人心,就不该四处拉夫,抓人入伍,弄得人见人怕。”
    杜伏威不以为忤道:“小子你懂些什么。俗语有谓发财方可立品,现在爹只像仅堪
    糊口的穷光蛋,一不小心就连家当都会失去。何来本钱收买人心?”
    寇仲摇头晃脑道:“爹若懂收买人心,就该对孩儿们装出大英雄的模样,说些什么
    救世济民的吹牛皮大话,让我两兄弟心甘情愿追随阿爹,助你去打天下,总强胜过刻下
    般靠打算吓,大伤我们父子间的感情。”
    徐子陵那忍得住,差点连口内美味的糕点都喷了出来,旋又见杜伏威神色不善,连
    忙掩口低头。
    寇仲一点不理杜伏威眼中射出的凶光,嘻嘻笑道:“爹你老人家切莫动气,忠言总
    是逆耳的。那昏君之所以被称为昏君,就是不肯听逆耳的忠言。爹你若只想当个贼头,
    当然没有问题,但若要以统领天下为己任,则无论怎样不愿听人批评,亦要摆出礼贤下
    士,广开言路的似模样儿,人家才不会说你是另一个昏君。”
    杜伏威听得呆了起来。
    他自与吻颈之交辅公枯聚众为草莽,成为黑道的一方霸主。到后来率众投奔长白山
    的王薄,旋又脱离王薄自立为将军,纵横江淮,未曾一败。现在连历阳都落到他手里去,
    威震大下。却从未试过有人敢当面训斥他,且又说来文诌诌的,还是出自这么乳臭未干
    的一个小子之口。不过听了却觉非常新鲜,尤其是他口口称爹,若为此发脾气,实是有
    欠风度,一时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寇仲意犹未尽,边吃边道:“爹你的武功这么厉害,看来宇文化骨都非你的敌手。
    在江湖上排名当在那什么“武尊”毕玄,什么“散人”宁道奇之上,连慈航静斋的尼姑
    都要怕了你呢。”
    看了看他的脸色,“咦”一声续道:“难道孩儿拍错了爹的马屁吗?为何脸色变得
    这么鸡看?唉!横竖你得了《长生诀》后,都要杀孩儿们减口的了,怎都多忍我们一会
    吧!又或点了我们的哑穴,使我们出不了声。嘻!究竟是否真有哑穴这回事呢?”
    杜伏威厉目一扫,见寇仲不断提高音量,摇头苦笑道:“若你这小子想引人来救你,
    就是白费心机,只有多赔上几条人命吧。”
    忽地伸手由台下捏老了徐子陵的大腿,五指略一用力,后者立时痛得连口中的美食
    都吐了出来。
    寇仲举手投降道:“还是爹比孩儿狠辣,这招围魏救赵,声东击西我便招架不来。
    爹请高抬贵手吧!孩儿明白什么是只有强权没有公理了,爹教训得真好。”
    杜伏威确有点拿他没法,最大问题是现在仍未到杀人灭口的时候,收回大手,淡淡
    道:“由现在起不准你们说话。”
    寇仲嘻喀一笑,接着又仰大打个哈哈,这才埋头大嚼。
    杜伏威差点气炸了肺,但由于没有连带说不准他笑。故亦不好意思惩治他们。
    两个小鬼对望一眼,露出了胜利的会心微笑。
    离开酒楼后,寇仲和徐子陵两人口衔小竹签,优哉悠哉的跟在杜伏威身后,不时肩
    碰肩,似是一点不把眼前的困境放在心头。
    杜伏威一言不发到市场贸了两匹马,着两人共乘一骑,警告道:“若妄想凭马腿逃
    走,我就每人挖你一只眼珠出来,清楚了吗?”
    两人恭敬点头,模样教人发噱。
    杜伏威没好气和他们计较,命他们策骑在前引路,自己随在后方。
    转瞬出城驰上官道,徐子陵放马疾驰,不片刻已操控自如。
    寇仲见杜伏威落后了至少五丈,凑到徐子陵耳旁道:“今吹惨了,若让这恶人取了
    扬州城关帝庙下的宝库,娘定会怪我们的。”
    另一手却在徐子陵的背心写道:“刚才我在酒楼已惹起了旁人注意,若有人来拦路,
    我们就可趁机逃走。”
    徐子陵知机地叹道:“他这么厉害,我们只好乖乖听话,照我看他虽然凶霸霸的,
    其实却是个好人,至少到现在都没有真的揍我们。不如先把《长生诀》交他,再看他肯
    不肯真个收我们作儿子,异日他成了皇帝,我们岂非便是太子。义父该不会杀义子吧!”
    两人有了随傅君婥的经验,自知纵是隔了数丈,定瞒不过杜伏威的灵耳。
    寇仲眉头一转道:“唉!当日娘临死前曾说过开放宝库的方法,什么左三右六,前
    七后八,三转两还,你有听消楚吗?好象还有两句其么的,当时娘死得那么惨,我哭得
    耳朵都聋了,怎听得清楚呢?娘不是说过若不懂开库秘诀,就算到了庙内都不会找到宝
    库的入口吗?”
    徐子陵心中叫妙,道:“我当然记得,不过除非他肯收我们作义子,否则横竖都要
    被灭口,就索性不说出来,幸好娘教了我们自断心脉的法门,最多就立即自尽以了此残
    生好了。”
    寇仲装作骇然道:“千万不要这样,我看杜老鬼都算是个人材,只要他尚未有儿子,
    就须找两个像我们那样天才横逸的作继承人,至少都可作个谏臣,他若白白放过我们就
    是真正的大蠢蛋。”
    顿了顿又叹了一口气道:“唉!不过你也说得对。若他狠心对付我们,就算赏我们
    半个耳光,我们也立即自尽,好教这恶霸爹不但得不到宝库,还被整座关帝庙塌下来把
    他活活压死。”
    徐子陵听他愈吹越离轨,怕给听穿了,忙道:“不要说了,防他追上来呢!”
    寇仲装作回头一望,只见杜伏威低下头去,知道妙计得售,连忙闭口,心中得意之
    情,实是难以形容。
    黄昏时,三人来到一个叫南直的大镇,杜伏威找了间小客栈,却只要了一个房间,
    便带两人到附近的小饭馆吃晚饭,神态“慈祥”多了。
    十来张台子,只一半坐了人,看来都是本地的“富民”。
    三人找了一角较清静处坐下。点了酒菜,杜伏威慢不经意道:“看你们都算听话,
    准你们开口了。”
    寇仲在台底轻踢了徐子陵一脚,松了一口气道:“有什么是爹你老人家不愿听的,
    干脆先说出来,免致孩儿们触犯禁忌,又要封口了。”
    杜伏威虽是杀人不眨眼的黑道枭雄,偏是拿寇仲没法,惟有故示大方,哑然失笑道:
    “只要你不是故意招惹麻烦,我难道还怕了你说话吗?我吃盐都要比你两个吃的米多,
    走的桥还多过你走的路呢。”
    寇仲露出一个不敢苟同的笑容,却没有反驳。
    徐子陵低声道:“我们两兄弟认命了。杜总管你得了长生诀后,可否给我们一个痛
    快,不要使我们受那么多活罪。唉!自娘死后,我们一直想追随她同赴黄泉,只是没有
    自尽的勇气吧了!”
    寇仲插嘴道:“爹你最好在我们死后,有空便使手下大将着那些兵卒烧些金银衣纸
    给我们,使我们在泉下和娘活得风风光光的。”
    杜伏威给他们弄得啼笑皆非,苦恼道:“谁说要杀你们呢?”
    寇仲正容道:“君无戏言,那就连伤害都不可以。”
    杜伏成本是老奸巨猾的人,微笑道:“若你们没有事瞒耆我,我杜伏威一言九鼎,
    将来定不会薄待你们。”
    两人知他中计,交换了个眼色后,寇仲叹道:“有爹这句话就成了,小陵说出来吧!”
    徐子陵道:“宝库的入口,必须以独门手法开放,爹若肯发下毒誓,保证你不会用
    任何方式损伤我们半根毫毛,还真的认了我们作儿子,那孩儿便把秘诀说出来好了。”
    杜伏威见到有一群男女刚走入饭馆来,其中一名老者,气度不凡,显是高手,点头
    道:“此事回去再说,吃饭吧!”
    徐寇两人随他眼光望去,四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进来的共一老四少五个人。身上都佩有刀或剑,惹得两人双目发亮的是位年在十六、
    七间,似含苞待放的妙龄女郎,长得美貌异常。
    那老者身型矮胖,神态威猛,甫进门来眼光便落在杜伏威身上。
    另三人都是二十岁许的背年,体格骠悍强壮,其中一位还长得非常英俊,比另两人
    都要高,与那美貌少女肩并肩的,态度亲昵。
    少女见寇徐两人以市井无赖的目光,双眸不转地直直打量她,俏脸掠过怒容,不屑
    地别过头去,贴近那英俊高大的背年,径自入席。
    两人见惹得少女注意,都大感兴奋,对视而笑。
    杜伏威看在眼里,心中却涌起熟悉亲切的感觉。
    他出身穷家,自幼在市井偷偷抢抢混日子,也不记得因调戏美女给人揍了多少顿。
    后来练成武功,才轮到他去欺压人,近二十年为了修习上乘武功,收敛了色心,才没再
    奸淫妇女。为今见到两人模样,勾起了回忆,低声道:“要不要爹拿了她来给你们作几
    晚老婆?”
    两人吓了一跳,一齐摇手拒绝。
    徐子陵郑重道:“强迫得来的那有意思,我们是眼看手不动的。”
    杜伏威忽然发觉开始有点欢喜两人,竖起拇指道:“好孩子!”
    两人暗忖你讨好我们,只是想得到那并不存在的宝库开敞秘法吧了!当然不会领情,
    表面则装出高兴陶醉状。
    寇仲见那少女“名花有主”,又怕那少女因他们惹了杜伏威这大祸上身,放弃了饱
    餐秀色的冲动,好奇地问道:“爹的武功比之宇文化骨究竟谁高谁低呢?”
    杜伏威是第二次听他把宇文化及擅自改作宇文化骨。莞尔道:“和你两个小子在一
    起,我笑得比过去十年的次数加起来还要多。以后再也不要问这种幼稚的问题,未曾见
    过真章,怎知谁高谁低?”为了宝库,他也半真半假的哄他们。
    徐子陵道:“总该有些准则吧,像什么“武尊”毕玄,什么“散人”凌道奇,有多
    少人和他们动过手呢?他们的排名还不是高高在上吗?”
    杜伏威冷笑道:“他们固是上一辈最出色的高手,但江山代有人材出,那轮得到他
    们永远霸在那个位置上?”
    寇仲点头道:“爹这番话很有见地。不知江湖上和多同级数的高手还有些什么人?”
    杜伏威见他一本正经的大人样儿,没好气道:“快吃饭!”
    两人正在兴头上,大感没趣,只好低头吃饭。
    杜伏威一向在手下面前威权极重,可说无人不对他又敬又怕。岂知道两个小子当足
    他是亲爹的模样,弄到他亦不知该怎样对付两人,心中一软道:“若论武林的渊源流派,
    可大致分为南北两大系统,所谓‘南人约简,得其精华;北人深芜,穷其枝叶’,所谓
    南北,指的是大江的南和北。南方武林一向偏尚玄学义理,上承魏晋以来的所谓中原正
    统。北方则深受域外武林的影响,武技亦千门万类,层出不穷:可说比较有朝气和魅力。
    但若以最高层次论,则各有特色,难分高下。”
    说到这里,见到隔了三张桌子那老人耳朵耸动,显在窃听他们的对话,心中微栗,
    要知他已以内功使声音聚而不散,若对方仍可听得到,那这人便可列入江湖一流高手之
    林了。
    若换了平时,他说不定会出手试探,但现在有要事在身,那有兴趣理其他事,当下
    不再说下去,催两人吃饱后,结账离开。
    徐寇两人拍拍肚皮,随他离去。
    当经过少女那桌时。少女倏地伸脚出来,准确无比地插入最后面的徐子陵双脚间。
    运劲一绞。
    徐子陵惊叫一声,扑跌在寇仲背上,两人立时变作了滚地葫芦。
    这一着双方都大出料外,老者喝道:“无双!”
    杜伏威一生横行霸道,他不来惹你,已算你家山有福。现在竟给人在自己面前折辱
    了自己保护的人,倏地转身,双目杀机大盛。
    那叫无双的少女被他瞪得有点心惊,但显是平时骄纵惯了,兀自不屑道:“谁叫他
    们用贼眼来看人家呢!”
    寇徐狼狈爬了起来,骇然一左一右扯着杜伏威,要拉他出门外。
    岂知杜伏威纹风不动,只冷冷望着那少女。
    寇仲知他出手在即,哀求道:“爹!走吧!确是孩儿们不对。”
    那老者站起来抱拳道:“此事是敝侄女不对,请两位小兄弟见谅,若有跌伤,我们
    愿赔上汤药费。”
    杜伏威冷冷道:“报上门派来历,看本人惹不惹得起你们。”
    那三个青年霍地立起,手都按到兵器的把手上去,吓得其它食客慌忙离座避往墙角。
    那俊伟青年傲然道:“家父朔方梁师都,晚辈梁舜明,至于惹不惹得起,就要阁下
    自行决定了。”
    另两个青年和那少女都露出得意和嘲弄神色,显然颇为梁师都之名而自豪。
    杜伏威神情如故,若无其事道:“原来是鹰扬郎将的爱子,鹰扬派一向甘为朝廷走
    狗,最近才见风转舵,依附突厥。鹰扬双雌梁师都和刘武周变成了突厥双犬,凭什么我
    惹不起你们。”
    寇仲和徐子陵亦听过鹰扬派之名,知是北方赫赫有名的大派,暗忖这梁舜明总该有
    两下子,说不定使他们可趁机溜走,再不打话,退到门旁。
    那老者一把拦着已拔出兵器的梁舜明等人,沉声道:“朋友见多识广,显非寻常之
    辈,请问高姓大名,也好有个称呼。”
    杜伏威淡淡道:“这小子既是梁师都之子,阁下自是和梁师都拜把兄弟庐陵沉天群
    有关系的人,照年纪该是沉天群之兄沈乃堂,不知本人有否看走了眼。”
    老者蓦地挺直身躯,发须俱张,神态变得威猛无俦,哈哈笑道:“朋友对江湖之事
    了若指掌,必非无名之辈,何不报上名来,说不定可攀上点关系哩。”
    “攀上点关系”乃江湖用语,包括了或是敌人的意思在内。
    杜伏威仰天一阵长笑,倏又收止笑容,两眼射出森寒杀机,冷然道:
    “希望梁师都不是只得他一个儿子,否则就要断子绝孙了。”
    沉乃堂脸色立变,如道此人连梁师都和沉天群这两个名震武林的强手都吓他不退,
    定是大有来头,退后一步,拔出大刀,厉喝道:“好!就让我沉乃堂见识一下朋友的真
    正本领。”
    那梁舜明恃着家传之学,一向自视甚高,兼又有爱侣在旁,那忍得住,由沉乃堂身
    边扑了出来,使出鹰扬派著名的翔鹰剑法,虚虚实实的往杜伏威胸前刺去,确是不同凡
    智。
    沉乃堂对他亦颇有信心,移往一旁,为他押阵。
    杜伏威竟先回头向寇徐两人笑道:“鹰扬派位处北方,故颇受突厥武术影响,以狠
    辣为主,重攻不重守,故一旦攻不下敌人,就只有捱打分儿。”
    此时梁舜明的剑已离他胸口不足三寸,倏地变招,化虚为实,挑往杜伏威咽喉,果
    是狠辣。
    寇仲和徐子陵瞪大了眼,既想梁舜明一剑杀了杜伏威,又不愿见他就此完蛋,心情
    矛盾之极。
    杜伏威这时才作出反应,往后一仰,衣袖拂起。
    “叮!”
    竟传来一下金属交击的清响。
    众人都大感不解时,梁舜明全身剧震,长剑给不知何物撞得荡了开去,空门大露。
    杜伏威拗直身体,闪电一脚飞踢梁舜明跨下,果是要他断子绝孙。
    沉乃堂见状色变,这才知道对方是有‘袖里乾坤’之称的黑道霸主杜伏威。
    原来杜伏威惯把长只尺许的护臂藏于两袖内,以之伤人,每收奇兵之效。
    他一上来便出动看家兵器,已下了杀人灭口的决心。
    沉乃堂既知道是他,那敢托大,暴喝一声,大刀挥出,同时抢前,斩往杜伏威左颈
    侧处。
    杜伏威冷哼一声,另一护臂由左袖内吐出,撞在沉乃堂刀锋口处,踢势则丝毫不改。
    梁舜明知道不妙,施出压箱底本领,左掌下按,同时急退。
    “砰!”
    梁舜明一声闷哼,虽封了杜伏威的一脚,却吃不住由脚背传来的惊人气劲,口喷鲜
    血,整个人往后拋去。
    沉乃堂与他硬拚一招后,亦被迫退了半步,大喝道:“你们带梁公子走!”
    岂知无双和师兄孟昌、孟然三人,见梁舜明往他们拋跌过来,不约而同伸手去接,
    只觉梁舜明重若千斤,虽接个正着,却受不住那冲力,四个人齐往后跌,把后面的枯子
    压个四分五裂,人和台上的杯碟酒菜,跌作一团,狼狈不堪。
    杜伏威冷笑一声,双袖扬起。忽衣忽护臂,杀得沈乃堂全无还手之力。
    幸好沉乃堂底子极厚,功夫又扎实,仍可支持多一段时间。
    这时寇仲和徐子陵刚退至门外,打个眼色,狂奔而去。
    杜伏威那想到这两个左一句阿爹、右一句阿爹的乖儿子会趁机溜走,急怒攻心下,
    攻势顿时打了个折扣,也令沉乃堂争回了少许优势。
    他见沉乃堂气脉悠长,没有十来招,绝杀不了对方。权衡轻重下,还是先抓着两个
    小子,才回来杀人灭口。大喝一声,硬把沉乃堂迫退两步,飘身退出门外。
    此时沉无双等扶着受了内伤的梁舜明站了起来,还以为沉乃堂大展神威击退了敌人,
    那知沉乃堂站定后,竟又连退三步,按着“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沈无双舍下梁舜明,由他两个师兄扶着,扑到沉乃堂旁抓着他臂膀骇然道:“大伯:
    你怎样了?”
    沉乃堂深吸一口气,以袖拭抹嘴边血渍,沉声道:“此人是“袖里干坤”杜伏威,
    踪使你爹亲来,恐仍不是他对手,我们立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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